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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宏发在出餐口後面看着这一切。他手里拿着盛汤的大勺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低头看看自己中午给童坤贤打的那盘菜——水煮花椰菜确实是水煮的,鸡胸肉也是水煮的,连一点油花都没有。他想起昨天何思涵交代的「低脂低钠精准控温」,照做了,结果选手不吃。
他突然想起老爹常说的一句话:「阮内门办桌,哪有在管胆固醇?庄头阿公八十岁,三层肉照三餐吃,也是活到九十九。重点不是不能吃油,是油要对、火要对、人要想着吃的人去煮。」
他偷偷看了何思涵一眼。她已经回到办公室了,背影笔直,步伐稳定,像一台刚重新开机的电脑。
但陈宏发注意到——她走进办公室之後,门没有马上关。停了大概三秒钟,门才轻轻关上。
那天晚上十一点半,陈宏发骑车回宿舍洗完澡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宿舍的窗型冷气轰隆隆作响,室友阿明已经开始打呼,频率和冷气压缩机启动的节奏差不多。
他脑子里一直重播中午童坤贤说的那句「这是给人吃的吗」。
翻到第十二次身的时候,他决定回厨房检查一下瓦斯阀门——他每天睡前都要确认一次,这是办桌人的职业病。
十一点四十五分,他推开後厨侧门。
然後他愣住了。
厨房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乾货架旁边亮着一小圈光。何思涵缩在塑胶矮凳上,手电筒夹在腋下,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和计算机,旁边放着一包已经吃掉一半的苏打饼乾——那种最便宜的、一包二十五块的经济包。她嘴里咬着半片饼乾,另一只手在计算机上按数字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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